今年上半年,中国股市暴跌了50%,不仅股民损失惨重,消费能力降低,上市公司融资能力降低,对其经营发展也产生不利影响,虚拟经济对实体经济的巨大影响再度显现出来。目前,关于政府该不该救市?是救世还是治市的讨论甚嚣尘上,但新华社近期一再发表看好中国股市发展前景的文章,中国股市仍然摆脱不了政策救市的痕迹。
那么,在房地产领域,楼市已连续下降、观望、低迷了9个月,据央视报道,今年上半年全国楼市继1998年后,十年来首次出现了量价齐跌的局面。房地产市场的不景气除了跟国内外经济环境不景气、国际热钱炒做中国股市、楼市有关外,也跟近年来政府一连串打压过热发展的房地产及房价的宏观调控政策有关,包括了土地出让、产品结构、税收、货币政策、银行信贷等方方面面,力度为近十年之最。结果,房价是降下来了,但房地产及其相关行业的不景气也在不断蔓延。这时候,也有不少发展商和业内专家提出,政府该不该适时救市,灵活调整之前打压房地产的宏观调控政策?对于这一议题,社会各界赞同和反对的意见都有。赞成者认为房地产及其产业链行业继续萎缩会拖累中国宏观经济,反对者多以房价仍然偏高、房地产存在暴利、房地产发展过热存在泡沫等论点来支持,并主张政府不干预,让楼市回归理性,重新洗牌。但存在悖论的是,在房地产发展过热时,就采取凯恩斯的国家干预主义进行宏观调控,而在楼市不景气时,又采取亚当·斯密的自由市场经济主义听任“看不见的手”自行调配。
不同标准的管理手法很容易让发展商和投资置业者得出政府不希望房价上涨的结论,这与中国经济增长背道而驰的愿望对于房地产及其相关行业的健康发展并不有利。
问题的关键在于,房价是否已下调到合理范围?房地产行业是否存在监管不力?房地产发展是否仍不规范?房价为什么会暴涨?从目前大多数城市的房价来看,房价增长水平是超出是当地经济发展基本面和普通百姓消费承接水平的,离政府和老百姓的期望距离甚大。但这是不是市场自由调节的结果?如果卖不动,发展商自然会降价,那么政府为什么要进行宏观调控呢?有些人的回答是因为房地产存在暴利,吸引投资过热、消费和投资需求太大推高了房价,影响到普通老百姓的安居乐业和社会稳定。
那么,高房价又是如何产生的?在全球经济增速最快和城市化最快的的国家,在一个充分自由竞争的市场,不应出现总需求和总供给不足的问题,价格也不应高出消费承接水平太多。分析其原因,中国的房地产业既不是一个自由竞争的成熟、规范的市场,也是一个逐渐形成一定垄断的强势卖方市场,加上地价不断飚升,开发税费较高,建筑成本上涨,消费和投资需求增长过快,加上国外热钱、财团、基金等利益集团的投机炒作,房价上涨才如此之快。
05、06年政府部门也出台了一系列宏观调控政策,但往往越调控、房价越上涨,好像难以扼制的脱缰野马。直到2007年10月,宏观调控的最后一根、也是最重的一根稻草——银行信贷政策——才压垮了骆驼——房价,现在又出现了连续9个月的价格下调和行业不景气,发展商资金链紧张,按揭供房者负担加重,少量出现断供,全国住宅成交量锐减,对政府税收、银行金融安全、相关行业发展和中国经济增长肯定会造成一定的不利影响,但房价仍在高位调整运行,中低收入阶层首次置业的刚性购房需求仍然难以满足……房地产行业存在太多复杂、矛盾的问题,政府即使不救市,也应该积极治市。
当然,我并像有些利益集团及其专家那样指责政府在房价上涨时宏观调控、在房价下降时不做为是采取双重标准监管房地产,因为问题的关键是,房价上涨时上涨幅度过快,房价下跌时未下跌到合理价位。以广州为例,2007年一手住宅均价8735元/平方米,比2006年上涨37.5%,而2008年上半年虽然市场经过半年多下调,但均价仍达9925元/平方米,以2007年10月最高峰时的11974元/平方米只下降了17%,比2007年全年均价还上涨了 13.6%(以广州国土房管局阳光家缘网站的数据统计),房价仍在高位运行,成交量自然难以放量,均价甚至还有下调空间。从全国的情况来看,2008年上半年许多城市也出现了环比下降幅度小,同比上涨幅度大的局面。7月16日国家发改委、国家统计局公布的6月份全国70个大中城市房价情况(抽样挂牌房价) 显示,同比增长8.2%,环比与5月持平。上海今年上半年平均月涨幅达1.21%,6月份环比上涨0.1%,同比上涨8.8%;北京今年6月房价环比上涨 0.1%,同比上涨14.3%;深圳房价虽然6月份比去年10月高峰期下跌30%以上,但6月环比和同比小幅增长,分别为0.5%和0.3%。房价并没有大幅下降,真像“猪坚强”们所说的“房价没有跳水,只是在做俯卧撑”。
我们应关注的是,政府监管部门救市也好,治市也好,在制定政策和宏观调控(其实也是治市)时应更专业、科学、灵活一些,要平衡好不同利益阶层的利益和需求,对不同地域、不同收入阶层、不同实力的发展商应采取灵活的政策,不应一刀切,比如对欠发达地区、中小发展商、中低收入阶层应采取扶持、鼓励和保障型发展、税收和信贷利率等政策,对于发达地区、品牌发展商和中高收入阶层应采取规范管理、差级税收政策,提倡社会福利和公益事业。对于国际热钱等利益集团也应有更有效的应对措施。
现在政府的有些一刀切的政策是不够科学和灵活的,政府的土地拍卖政策、高税收政策、银根紧缩的货币政策和不断提高的房地产投资开发门槛不仅间接推高了房价,也推动了行业内大发展商市场垄断地位的加速形成,并且容易滋生腐败,这些都是政府监管部门应该注意和思考的。同时,2008年上半年,中国外汇储备已飙升至18088亿美元,增加外汇储备2806亿美元,而上半年贸易顺差仅为990亿美元,国际热线涌入数量惊人,据统计5年来涌入中国的热钱规模达 1.75万亿美元。国际热钱主要通过虚假外贸、国际直接投资(FDI)、地下钱庄三种方式流入中国,目前主要在银行靠中美利息差和人民币汇率升值稳获收益,如果中国楼市和股市持续暴跌,必然给国际热钱抄底和再次炒高获利的机会。同时也应看到,虽然各地房地产发展水平、房价水平不同,但今年上半年出现的全国性的交易下降是一个危险的信号,说明市场的观望和萎缩已在全国蔓延,而且已经不止局限于房地产领域,而是弥漫到对整个中国经济走势不明朗的观望。
中国楼市虽然还未到崩盘的地步,但是现在的中国宏观经济和楼市等许多行业已经不是过热的问题,而是过冷。今年国际经济形势的萎缩和中国社会经济的灾害不断,已经使得中国的通货膨胀、出口贸易、股市、加工制造行业形势严峻,如果房地产及其产业链行业也持续低迷,对中国经济“平稳增长”的目标肯定会“雪上加霜”,产生更不利的负面影响
倒底应该救市还是治市,都应该以促进行业健康发展和促进百姓安居乐业的双重目标为宗旨,发展商和地产专家大多从行业发展角度考虑的救市问题和政府部门从整体宏观经济健康运行考虑的问题立场不同观点自然有所不同。发展商所希望的“适当放开保障性住房的信贷政策,对第一套房及换房性质的第二套房等情况,应取消一些贷款方面的限制”,以及“各地的房地产市场面临的情况各不相同,因此调控的政策也应因时因地制宜,是否可以给地方政府一定的调控权力,各地因地制宜,分别决策”的建议,政府相关部门是可以适当考虑的。但目前政府既要使中国宏观经济软着陆,抑制通货膨胀,又要避免中国楼市和股市暴跌或崩盘,救市还是治市都是两难选择。
以目前全国楼市的情况来看,可能积极治市比救世显得更为重要,以积极治市来促进楼市平稳增长、健康发展比简单救市更有意义。政府今年既要使房价下调到合理价位,今后几年也不要出现房价暴涨的局面,对于一些房地产投资过热时抑制房价过快上涨的宏观调控政策在房地产持续不景气的情况下应适时考虑是否松绑,对于房地产行业存在的一些深层次的管理不规范,法制不健全,执行不到位等问题也需要及时解决。既要保障中低收入阶层的保障型住宅产品的开发建设,也是考虑中高端商品房市场的健康发展,让理性回归楼市,促进行业的规范和调整,保持行业的持续繁荣。这需要政府既要提高对房地产及其相关行业的专业管理能力和宏观调控政策制定的水平,也需要通盘考虑国际经济形势、中国经济的平稳运行和健康增长环境,制定更科学灵活的宏调政策、财政政策、货币政策、收入分配政策和对外经济政策以及地方性的监管政策,防止一个房地产行业及其相关行业的大起大落,影响中国整体经济的健康发展,也要防范国际热钱过度炒做中国股市、楼市和人民币升值,掠夺中国人民的财富,否则政府就有不做为的嫌疑。